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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ptember 21 红泥就是红泥L老师对《片打东街、补园、红泥》的点睛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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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ls诸位说得都是。谢谢。 学术界里能够干出点成就的人士,起码都有大学文凭,多数还是什么博士院士。个个不少读书。有趣的是,真正能够在“学术时尚浪潮”几番冲击之后,仍屹立不倒——不是顽固地屹立不倒,而是因为真知灼见屹立不倒的人——并不多。 学术界存在着“时尚”吗?那就看看老师们都在读谁的书吧。海德格尔来了,美术界在读,建筑界在读,哲学界也再读;德里达来了,建筑师读,人类学家读,雕塑的人也再读,然后,福柯,德勒兹,齐泽克。。。。学术界里的时尚,像似由某些人遥控似的,他们坐在某个会议室里开了一个讨论会,某几个杂志或是美国的大学课堂上开始热炒某人,这个人多半就在学术界里热上几年。 这些进入学术时尚圈的哲学家们当然是伟大的,每个人都有几把刷子,都有自己的专长。不然,他们也不够格成为学术明星。然而,有一个事实在炒作中常被隐去:那就是这些大师思想形成过程中个人的历史和他们理论所针对的对象。举个特别的例子,索绪尔作为伟大的语言学家,研究的是西语系,就是字母体系下中语言表现出来的“能指”(比如l-a-n-d)这个词的形式和“所指”(土地的概念)之间,存在着偶然性,意思是你完全可以把land改成mand,然后还是规定它指代“土地”。这个观察对于语言学后来对于文艺批评的影响是巨大的,因为几乎文字就成了非物质化的小符号,它们类似电脑里的代码一样,靠着一些基本的语法规则在排列组合,对比,反差,错位,替代,误读,解构,然后,就成了语言表述与意义之间永远存在着“滑行”,无法对位。 德里达把这一语言学认识改造成了解构主义下的一枚匕首,用以攻击那些想在语言中看到稳定的永恒真理的人,德里达这次对于“逻格斯中心论”的攻击,即便算是成功的,其实,也不用他说,在一个高度异化、资本化、流动化的时代里,多数人可能早就明白“道可道,非常道”了。可是,索绪尔的语言学转向,并没有止于哲学。没过多久,埃森曼就把这套体系如法炮制地平移到了建筑身上来了。埃森曼曾经写过一篇非常深刻的文章,叫《古典建筑终结的终结》。也是对建筑学里“意义”的攻击。埃森曼还说过一句名言:aside from the formal, what could be architecture? 就是说,除了作为形式的语言,建筑学所关心的建筑又能是什么?这就把建筑学所关心的“建筑”全都推进了类似语言形式的研究中去了。 20年后,反过来想想有些荒唐。索绪尔研究的,多是字母语言已经丧失了早期“象形性”之后的西方语言,这样的语言早已经跟自然语言产生了分离、抽象、拓展和异化。也就是说,索绪尔的那套语言学的解释非常适合丧失了在自然界或者人类身体表达中能直接找到类比和关联的语言,可是,你怎么能够反过来用索绪尔的语言学的模式,再去套在人家非洲土著或是某些古代社会的身上呢?用一个抽象世界的模式,去套在一个充满神灵的世界身上,本来就不是一家的东西,你怎么能够把所有的婚姻都简化成为两个族群的符号交换呢? 事实上,在多数的宗教仪式中,选择或者发展了某种形象作为仪式里的象征并不是偶然的。自然物体比如产白色乳胶的树,才能代表女性的乳汁。。。换言之,为什么印度村民喜欢红泥,崇拜红泥,并不是简单地把它视为是随便的替代神的物品或是符号。而是这种泥土本身的属性和神性发生了重叠,在仪式中,红泥就是神泥。而在日常生活中,红泥可能就是红泥,就是红色,看着好看。 仪式所蕴藏的能量,一般而言,是远远大于几个单词的表述的。而在索绪尔语言学下,人类学家们总是希望在仪式行为中找到,“左与右”“上与下”“男与女”“生与死”这样的简单对立和对比,因为只要找到了这些属性,就能把活着的行为压进代码体系中去,去整合出来一个完整的语言学的阐释体系。 很多人类学家在整理这些意义的时候,的确,在对象身上施加了思想的“暴力”,比如诸位提到的,“不管被访问者怎么说,我就这么解释”;或者,“不管被访问者说了多少,我就添加改造成我所投射的一个完型”。还有,就是总在“逼迫”行动者把行动,全部转化成为动机解释的语言。。。。而不考虑行动的过程,体语,氛围,情绪。。。。。而这些东西才是活着的东西。像Levi-Strauss本人晚年已经无法去做田野调查了,老人家就把别人调查积累出来的北美神话,一一对比,总结,提炼,写出了存在着彼此相关的“结构性”的神话学。中间的历史过程和场景,几乎,几乎,或者说,一点点一点点地远离,被抽象化。 这就提出了诸多的问题。比如,我们如何研究实实在在的物质,尤其是日常生活里的物质?比如,建筑当然可以被“解读”,但是,建筑的特性就在那里,怎样尊重它,那庞大的身躯,而不要总以为建筑是“文本”,城市是“文本”——它们其实都是texture。还有,在一片学术浪潮打过来的时候,怎样从中获得新生的力量,同时不至于随波逐流地成为学术时尚的牺牲品? Comments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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